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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雅格（第1页）

雅格总大摩师在油灯的灯光下，翻阅着一卷薄牛皮经书，这本经书来自于平甲大摩师洛青，当然，洛青大摩师现在已经不在人世，确切地说已经进入转世轮回十多年。按理来说，这本写满了各种治病药方的经书应该传给现任的平甲大摩师，遗憾的是，十多年过去，平甲大摩师一直没有转世出现，而负责平甲部族一切仪式的是雅格派去的仰乌上师。仰乌上师并没有大摩师天生就有的法力，只会一些由雅格传授的法术和一些诸如丧葬，嫁娶，祭祀之类的经文，不过这些已经足够他以山神和雅格的名义在平甲拥有绝对的权利。

像仰乌这样的上师还有两位，分别被雅格派到了拉旺和高里部族，他们和仰乌一样，接替了两个部族的大摩师，并把大摩师的经书全都送到了雅格的洞窟中——位于卡洛城王宫后的山上。

雅格把注意力都集中到经书上，对照经书上所写的内容配制药，“朱砂、雄黄、空青……。”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老了，毕竟已经有一千多岁，不能像年轻时候那样对这些药名过目不忘，现在只能看一味药材，抓一味药材。他必须很谨慎，严格按照经书上所写的份量配制，这些东西多一点点就能要了人命，确切地说，是要了令堆大王的命。令堆大王虽然还不到五十岁，但长期的纵欲和贪酒让他精力不济，为了延续这个统治者的寿命，身为濮囯总大摩师的雅格有责任也有义务这么做。

五颜六色的碎石经过雅格指头的轻捏，立时变成了极细的粉末，纷纷扬扬落在他面前的陶碗里，他往陶碗里倒入清水，拿起一根巴掌长的石棍在碗中搅拌起泥浆来，然后把这些泥浆搓成一颗颗拇指大小的泥丸，最后经过烘烤就成了可以让令堆精力旺盛的灵丹妙药。

看着手中一粒粒泥丸，雅格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是药三分毒的道理，何况组成这些药丸的每一种药材本来毒性就非常大，只能在短时间内让人感觉到充满活力，长时间服用有害无益，只会让令堆的身体越来越差，最后不治身亡。对于已经生存了千年的雅格来说，一个大王的生死并不是太重要的事情，死了一个又会再来一个，何况现在坐在王位上的令堆满身的臭毛病，贪财好色，自以为是，唯一的好处就是听话。正是有了这个优点，雅格才让他顺利地把王位坐到现在，并且成功实施了替换三个部族大摩师的计划。

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声音在洞窟内最大的一个洞厅回荡，然后又通过一条条弯弯扭扭的通道传到了其他小洞窟，也传到了雅格制造灵丹的这个洞穴中。从敲门的节奏声里他判断出，来的应该是被派遣到三个部族的上师。每次祭祀大典到来之前，他们都会与部族头领一起来到卡洛城，部族头领是来进贡祭品，而他们是来汇报各部族的情况。

雅格把手洗干净，用一块黑布蒙把眼睛以下的脸部蒙住，这样做并不是因为他已经老得见不得人，相反，他的面容看起来相当年轻，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雅格是濮囯最英俊潇洒的人，蒙住脸的目的是增加神秘感，这是雅格总结出来的人性。人们总是对神秘莫测的东西产生畏惧的心理。

至于能够永葆青春得益于雅格拥有的一项法力，他能够通过吸取活人身上的精力来延缓自己的衰老，特别是吸取其他大摩师的精力，不但能让他获得百倍于常人的精力，还能得到其他大摩师自身的法力，被他用上师替换的那三位部族大摩师的精力和法力已经全都汇集在了雅格身上。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精力总有用尽的时候，最近一段时间，雅格惊恐地现，除了脸以外的身体其他部位的皮肤开始衰老，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他必须要尽快吸取更多的精力，濮囯还有两位大摩师还活在人世，乌东的布隆，森多的尼楚，也是两位法力极高的大摩师，他们即将进入转世轮回，正是雅格的大好机会。

雅格一边往最大的洞厅走，一边把挽起的袖口放下，遮住起皱的手臂，“会的，一切都会解决，就像从前一样。”

洞厅里的火把随着雅格的步伐逐一被点燃，在两列火把的照耀下，雅格登上了洞厅中央的石台上，坐在铺了布垫的石板上，雅格抬起手，洞厅的大门徐徐打开，三条黑影依次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头的是平甲的仰乌上师，他宽阔的额头展示着这是一个极富智慧的人。仰乌上师后面是拉旺的包阳上师，他佝偻着背，脸上的皱纹说明他是三位上师中最年长的一位。最后是高里的万海上师，不管在哪里，也不管见什么人，他总是把和蔼写在脸上，让人一看到他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

三位上师走到石台下面，并成一排，恭恭敬敬地对着高高在上的雅格鞠躬行礼。

“三位辛苦了。”雅格挥挥手，一股阴柔的风把三个人的身体托正，三人脸上显露出震惊的表情。

雅格微微一笑，“各位不必这么拘礼，还是按照老规矩，一个一个来。”

仰乌上前一步，“启禀总大摩师，平甲今年进贡祭品大米一万斤，布匹三百匹，牛羊三百头，另有干果无数。部族内无对总大摩师不敬的举止和言论，但贵族中有人对令堆大王逐年增加祭品不满。平甲现有士兵两万，一半用于驻守与睢国的边界和江面关卡。”

雅格点点头，“平甲的头领紫丹呢？”

仰乌领会雅格问话的意思，立刻回答，“紫丹头领深居简出，没现有与她其他部族头领过多交往，也没有与睢国王族有过正面接触。”

雅格满意地露出笑容，冲仰乌招了招手。

仰乌一脸欣喜地急忙走上石台，来到雅格面前扑通一下跪倒。

雅格把手放在仰乌的头上，一股精力缓缓注入了仰乌的身体。仰乌的身体开始颤抖，脸上如同被火炙烤一般通红，他的表情看起来无比的痛苦，但过了一会，仰乌脸上的红色褪去，雅格把手从他头上拿开，仰乌抬起头，长长呼出一口气，他睁开眼，眼里充满了无限的幸福。“总大摩师，我感觉浑身充满了活力。”

雅格微笑着说道，“我为你延长了三年的寿命。”

仰乌带着满足离开了洞窟，台下的另外两个上师一脸的羡慕。

“到你了。”雅格对包阳上师说道。

包阳上师弓着背往前挪了一小步，用带着沧桑的嗓音说道，“启禀总大摩师，拉旺今年进献祭品大米五千斤，布匹一百匹，牛羊两百头，美酒一百坛。”包阳上师停顿了一下，似乎需要喘口气，“拉旺饮酒成风，霍多头领每日都要喝下数十斤酒，部族内贵族喜好骑马狩猎，对雅阁总大摩师无不敬的举止和言论，只是对进贡祭品实在有心无力。”

雅格理解地点点头，“拉旺的情况我知道，山多地少，地薄人希，能拿出五千金大米已经不错，你上来。”

包阳上师提着长袍迈着碎步一步步登上了石台，雅格把手放在包阳的头上，“你想要延长多少年寿命？”

包阳低声说道，“包阳不敢奢求，任凭总大摩师恩典。”

“拉旺需要你这样的上师，我也需要你这样忠心耿耿的人，你再多活些日子吧，我给你五年。”

包阳急忙把头磕得咚咚响，“多谢总大摩师恩典，多谢总大摩师恩典。”

雅格闭上眼睛，放在包阳头上的手掌开始源源不断把精力输入包阳的身体。比起仰乌来说，包阳颤抖得更厉害，他一边尽力控制身体的抖动，一边嘴里出痛苦的**。当雅格的手离开包阳的头，包阳的全身已经被汗打湿，但当他站起来时，已经能够挺直后背，说话也显得中气十足，“总大摩师，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包阳带着感激走出了洞窟。

“最后是你了，万海上师。”雅格把目光对准万海。

万海上师富态的脸上堆着笑容，“启禀雅格总大摩师，高里今年进贡的祭品有，大米八千斤，布匹五百匹，牛羊两百头，上等的蜂蜜一百坛，另有我专门进献给总大摩师的少女十名。”

雅格的眉毛向上扬起，“少女应该献给令堆大王，献给我做什么？”

万海不急不躁地说道，“总大摩师为濮囯操心劳力，难免精力受损，在下知道总大摩师不近女色，这十名未出阁的少女正好给总大摩师补补精力。”

雅格微微一笑，“你还真算是有心，说说吧，你想要延长多少年寿命，十年？”

万海保持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在下不想总大摩师再劳神，不求总大摩师赐给精力，只想学到驭毒蜂的方法。”

雅格大笑起来，“仰乌和包阳两个人都希望延年益寿，只有你不要。”

“生死自有定数，万海只求多些法术，好为总大摩师和令堆大王管理高里。”万海说得不急不慢，仿佛在跟雅格拉家常一样。

“好，”雅格掏出一张写着经文的牛皮，从石台上扔下来，“三个人当中，数你最聪明。”

万海捡起牛皮，深深鞠了一躬，“总大摩师过奖。”

当万海走出了洞窟以后，十名少女被送了进来。（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