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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见火不救死后等臭（第1页）

守把后门的那鬼子，是看见跑的。可并不确定是他，因此也没有贸然开枪。

这就是鬼子的执行力。也正是这样的所谓的执行力，才导致他在鬼子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直到前面的三人把他外婆家的屋子一把火点着了。跑过来喊他，那鬼子才确定自己守后门，守了一个寂寞。

骂骂咧咧地跟着廉田浩二、郑元庆、江振华三人，一起朝着黄仲军遁走的方向，追了下去。

江家火起，张滩那边人看见了，不停地有人从家中跑出来，大声的吆喝，“失火喽，失火了，大家快救火唷！”有人还敲起了脸盆。

说是张滩，其实以项姓为主，姓张的反而是少数。说起来，那要追溯到秦末汉初。据家谱记载，项姓来自于西楚霸王项羽和他的宠妾虞姬。

张家是项家仆人。项羽自刎乌江之后，其仆人便带着项羽和虞姬之幼子，流落到距离乌江江面上的距离不过三十来里路的这里。

而且为了活命，此仆人还擅自作主，将项羽的项字读音，也进行了篡改，念成了随后楚霸王的大对头，刘邦所建的国号。因而至今，有人问起这里的项氏后人姓什么，都会回答姓“汉”。然而等他们用笔给你写出来，却是“项”字。

得益古代识字人少，张滩的项氏才得以绵延至今。

远处的项氏、张氏，纷纷拿桶的拿桶，拿盆的拿盆，跑到江湾这边来救火。有的干脆连水都带了。怕取水的路远，好上去就浇。

直到张滩那边人很多都过了，江家左右邻居们，才6续地把原本关门闭户避祸的大门打开，出来帮忙救火。

一条从横山河边到屋顶上的，取水接龙队伍迅组成了。不断地有人补充到中间跨度大的地方。直到脚都不用移地，就可以把水桶传递到下一个人的手里。

有十二三岁的小毛毛头，被这团结一致，自形成的昂扬气势所感染，自告奋勇要参加到接龙队伍当中去，被大人们一个个撵走了——嫌碍事。

热心归热心，不停歇地，将一桶水不停歇地，接到手，马上就要不泼不洒地递到下一个人手里，没有一把子蛮力气，光凭热血，是不可能做到的。

天干物燥，茅草屋一点就着。江边的风又溜。火借风势。尽管救火的人很多，可是那火并没有因为前来救火的人多，就有被扑灭下去的趋势，反而是越烧越旺。起火点层出不穷。

就像打地鼠的游戏一样，刚把这边浇灭，那边又露了头。那边的火头灭了，原先被浇灭的地方，火头重又露了出来。屋顶上面的人根本就忙不过来，不停的有人呼喊屋顶上能不能再上来个人。那样一喊，那些原先站在梯子上递水的人，就会毫不犹豫地站上去。虽然大家都知道燃烧的屋顶上，可不是什么逞英雄的秀场。因为屋顶随时会踏下来，随时会被火烧。

古语说得水火无情，在水火面情，自私的下场，就是当自家也遭遇同样的灾难的时候，别人也会隔岸观火。

就像本地流行的一句古训所说的，见火不救，死后等臭。

帮助别人家，其实也就是帮助自己家。毕竟天有不测之风云。谁也无法预料到同样的灾难，什么时候也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在水火面前的同理心，让大家千百年来，形成了一个约定俗成的，人人都认同的潜规则。面对水火灾害的时候，必需同仇敌忾去施救。

江家着火。对岸的焦湾人也看见了。纷纷聚到河埂上来看。瞅着着火的位置，猜测着火的像是哪家。

有人则说起，火起之前可疑的爆竹声，是不是小孩子放爆竹引燃的茅屋。有人说有可能，有人则说不像。说那响声之后，还有挂风的声音，咀咀的，像是打枪过后，子弹在飞的声音。

有人扭头一看，说是枪声的，原来是桂老大。桂家父子，包括阿秀和她嬷嫲也全都到河埂上面来了。

这时，由横山方向走来了一对夫妻，凑近了一看对面火起地。一拍大腿就哭了：“那是我家么？我的天啊，我家着火了。”

桂老大一看那夫妻俩，自己认得。一个是他妹子的小叔子，另一个拍大腿哭的，则是小叔子的老婆。

“把船借我用一下吧，老大！”江柳她爸左右找自己相熟的人，挡眼见到了桂老大，一把遒住了不放，央求道，“等我从江埂那边绕到家就来不及了，求求你了，我给你磕头了。”因为江柳她爸妈，揍过江振华父母，也就是桂老大的妹子和妹夫。桂老大对江柳爸妈，并不感冒。

见他迟疑，江柳妈妈也赶紧地跪下了，“我女儿还有我嬷嫲在家里，不晓得出来了没有出来，麻烦大哥行行好，借船给我们用一下吧！”

桂老大，本来并不想借的。一听说家里边有一老一少的两个人，可能会遭遇不测，再虑及水火无情，人有情这句古训。赶紧地吩咐大虎子道，“你去帮一下你叔叔和你婶子，送他们过去。”

大虎子扭了扭脑袋，也不大愿意。他和他老表江振华的关系铁好。心想我要是帮了他家的仇人，他会不会怪罪我。可是终归敌不过，老头子的指派，只能乖乖地服从。

“麻烦你能不能快一些！”家被烧，夫妻俩心急火燎。见大虎子，嘴噘着，像得了半边箍，死了半截样地。原本不想催的，觉得人家能帮忙，已经不错了。可是大虎子那鬼样子，根本就是不想帮忙。

如果任由他拖拖拉拉地，把船开到对岸，那花出的时间，还不如夫妻俩从江边绕道回家。自己夫妻俩何必磕那个头来。

“你俩个要坐就坐，不坐就下去。老子可不惯着你们。你家失火，又不是老子家失火。”

“我操，”江柳爸爸刚想火，被他老婆给拉住了。柔声道，“麻烦你了大虎子哥哥，行行好。柳她伯伯，就是心急。请你不要见外。”

“让我去吧！”二虎子见苗头不对，火从圩埂上蹦下去，要替换他哥哥大虎子。

大虎子抬头望了望埂上面，他老头子。

“你不快乎，那就让弟弟去吧！”桂老大也很生气。大虎子那样拖拖拉拉地，分明是在挑战他的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