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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见面的日子是元宵节当天,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小雪,想来还真是讽刺。我穿上外套按照约好的时间准点到了全民健身中心门口,看到麦丘栎已经提前到了。近半个月未见,说不上哪里不对,总之麦丘栎给我的感觉像是换了一种气质,全身像是笼罩着一层让我看不透的迷雾,表情肃穆,眼神坚毅,看不出一丝情绪。他也看到了我,却没有急着开口。而是静静望着我走向他,沉默了一路。
这几十米的路程,愣是走出了几百米的效果。但再怎么样,我终究还是走到了他的面前。两人相对无言,一时之间仿若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控制着这个场域。我的眼眶不自觉得开始泛红,这么些天都没想过要哭的我,在见到他的当下有了强烈的想要落泪的冲动。但最后,我极力忍住了没有让眼泪落下。
“先进去吧,找个地方坐一坐。”沉默良久,麦丘栎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氛围,缓步往前走去。
“嗯,好。”我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亦步亦趋的走到了天台。麦丘栎就近找了个台阶就坐了下来,并用手掸了掸旁边的空位,示意我坐下。我走上前去,在他的旁边顺势坐好。这下意识照顾我的动作,还是没能逃过我的眼睛。
坐定之后,又是一阵沉默。为了避免他说出一些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话,于是我决定先表明自己的态度:“麦丘栎,我没有相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所以…你最好别想用谎言来搪塞我,劝退我。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听你说那些的,我想知道的是这些天在你身上真正发生的事情。如果可以,我想和你一起面对,一起分担。哪怕现在还没毕业,能力有限,但我们总会有羽翼丰满的一天,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那一天不会很久的。”
“你想得太天真了,也把我想得太好了。你相不相信的,都不重要了。这世上,哪有不偷腥的猫。何况是人呢,压抑久了,总是会犯错的。我今天约你来,只是为了当面告诉你我的决定。我试过了,我们其实没那么合适,所以没必要继续下去了…就到此为止吧。”麦丘栎平淡的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异常。
“你想好了…如果你继续说这样的话来刺痛我,那么不管日后你再来找我如何解释,我都不会再见你,更不会原谅你。”真的听到那些话从他的嘴里说出的时候,来之前做的那些心里预设还是没能完全抵挡住那份实实在在的心痛。我知道他也许是碰到了什么难处,遇到了什么变故,但非得这样一意孤行的决定才是正确的选择么?既然对方觉得我是他现在面前的阻碍,不得不放下的话,那我就成全他的自以为是。
麦丘栎短暂的沉默中,天下起了雪。晶莹冰凉的雪花,落在身上,飘到脸颊上,没有了往日的浪漫,反而让周遭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调整片刻后,我看着漫天的雪花,再次艰难开口到:“你还记得我们高中的时候来这里看雪、放烟花么?那天大概是我真正对你动心,喜欢上你的日子。虽然我当时自己可能还没明确意识到这一点。如今,又是这里,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场景。在喜欢上你之前,我没有过这样的体验,不知道原来真的投入进去了,还会有这样痛彻心扉到呼吸都觉得困难的时刻…若早知道这样,情愿不曾开始。”
“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你值得更好的。”麦丘栎终于又开了口。
“不、是我对不起,挡了你一心往前的路,成为了你的阻碍,才需要你如此狠心决绝地说违心话来赶我离开你…那就…如你所愿吧。”我转过头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以后好好的吧,忘了我。你很好,是我不配罢了。”麦丘栎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台阶,避开我的注视说到。
“我当然会忘了你,该忘不了谁的人应该是你。希望以后你可以做到,不在任何人面前提到我。我不想活在你的回忆里,一秒都不想。”说完,我回过头,不再看他,起身准备离开。
“好。再见…”麦丘栎坐着说了结束语,没有挽留的意思。
“再也不见。”话音未落,我迈步离去。我没去注意麦丘栎当时脸上什么表情,也记不清当时自己离开的时候有没有哭。许是极度难过的心绪盖过了所有其他的感官,都不重要了,结局已定,落子无悔。
那天的雪地里,留下了我们独自离开时艰难迈出的脚印和两颗各自破碎的心。青春里做过的蠢事,莫过于这样,明知有些选择会伤害到彼此,却还是任由当时少不经事的自己做出了那样的决定。那是进入成年世界里明码标价的,为成长付出的代价。
那也是我记忆中,最后一个跟麦丘栎有关的画面…
……回忆中断。
小心脏一阵短促的皱缩,清晰的疼痛感袭来,把我骤然拉回到了现实世界。这些年,每次想起这个画面,我的身体就会出现这样的应激反应。它就像一根无形的刺,深深扎进了我心脏的某个位置,然后被周围的血肉包裹后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拔不掉也无法自愈。说来也奇怪,医生也检查不出什么病理原因,所以只能治标不治本,提供一些减轻痛感的辅助性治疗方案。
已经有一阵子没有发作了,今天大概是太过沉浸于回忆了,才会这样突然发作。于是,我像往常一样,拿出包里备着的止疼药和水杯,熟稔的就着温水吞服下一小片药丸后再次把它们放回了包里。随即,就近找了个能坐的地方缓解症状,等待心脏的疼痛感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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